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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东北美食,人们总是先想起热气腾腾的铁锅炖、酸甜香脆的锅包肉,或是烧烤架上滋滋作响的烟火气。但在哈尔滨的餐桌上,还藏着一抹独有的异域亮色。
对哈尔滨人来说,红菜汤的酸甜里有童年记忆,罐焖肉的醇香里有寒冬暖意,格瓦斯的麦香味儿总和街头喧闹声混在一起。这风味早已超越国界,成了刻在城市基因里的味觉标识。西餐,是哈尔滨人对生活实在的热爱,也是对这座城市包容与鲜活的最佳注脚。
2017年,哈尔滨被中国饭店协会冠以“中国西餐之都”美誉。“来哈尔滨吃西餐”,超越口腹之欲,成为独特文旅体验。
滋味生根
李杰记得,小时候的冬日清晨,他常被家长带着去路口的面包坊买刚出炉的列巴。店里涌出的混合着麦香与焦香的热气,对年幼的他来说足以抵御门外零下二三十摄氏度的寒气。
老师傅穿着大褂,从棕黑的烤炉里用长长的木铲取出一个个棕黄色、外壳硬朗的大列巴,场面庄严而富有仪式感。儿时的李杰并不懂得区分西餐与东北菜,“那味道对我而言从不是什么异国风味,它就是家乡哈尔滨应有的味道”。
19世纪末,俄侨与他们的饮食密码在东北的风土里落地生根;纯粹俄式口味对于中国食客而言或许过于粗犷,不过味道是聪明的漂泊者,它懂得入乡随俗。
经典的红菜汤,厨师用番茄熬酱调和味道,佐以牛肉、土豆与卷心菜,再点缀上一勺雪白的奶油,酸酸甜甜很是开胃;格瓦斯降低了发酵烈度,带着一股独特麦芽香;罐焖牛肉用本地牛腩在砂锅里慢炖,让肉汁深深浸入土豆与胡萝卜,多了份东北菜特有的扎实醇厚。
这种融合,在大列巴上体现得尤为传神。正宗的俄式大列巴,以口感坚韧、个头大著称。在哈尔滨,它保留了自己的“体型”,使用本地小麦粉让它的麸皮不那么扎口,用啤酒花发酵还能延长保存时间,加入本地人喜爱的果脯与坚果,大列巴最终演变成带着异域风情的点心。
百年时光沉淀,让以俄式风味为主的西餐,成为哈尔滨独有的饮食密码。
创办于1901年的塔道斯西餐厅,是哈尔滨的第一家高加索风格西餐厅,也是很多哈尔滨人心里的俄餐坐标。没有刻意营造的异域感,也不似寻常西餐厅精致,碰上熟客,服务员会问上一句:“还点老样子不?”
在行政总厨侯宇伦的心中,塔道斯是跟着哈尔滨人一起“长大”的。“我们大部分菜品的配方或工艺是传统的,很多老人找的就是这个味道。但也有一些融合菜品,比如加入了大兴安岭野生蓝莓和抚远蔓越莓的沙拉,可以说是融合创新。”
塔道斯、秋林、哈肉联、马迭尔……这些名字也早已不是单纯的商号,而是这座城市味觉记忆的“活化石”。西餐走向冰城的街头巷尾,成了哈尔滨人自豪的“本地菜”。
老夫妻慢慢切着罐焖羊肉,大爷还一边念叨着“年轻谈恋爱时你还嫌酸黄瓜太冲,现在倒好,每次都要再加一份”;年轻人围着长条桌举着格瓦斯碰杯,用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方言聊着生活趣事;带着孩子的宝妈把列巴掰成小块,蘸着汤汁哄孩子。在哈尔滨,西餐从不是象征性的异域符号,而是早已钻进市井烟火里的寻常味道。
底蕴绵长
一种饮食文化若想枝繁叶茂,仅靠情怀与手艺远远不够,还需要一条坚实而绵长的产业链。
秋林、马迭尔、哈肉联……哈尔滨的老字号,让格瓦斯、红肠与大列巴走出餐厅柜台,将“尔滨味道”带向远方。
先说红肠。
1913年,一位英国商人在哈尔滨投资引进了当时欧洲最先进的畜产品加工技术,生产出第一根红肠。历经百余年,走进哈尔滨大众肉联食品有限公司生产车间,特有的果木烟熏味和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经过30多道严格的工序,工人们熟练地操作灌肠机、高速自动扭结挂杆机、混料机、切肠机等,让一根根红肠在慢火熏烤中呈现出诱人的枣红色。这条“传统工艺+科技赋能”的生产线,能生产出八大类100多种熟食产品。
哈肉联把工厂“搬”进柜台,消费者可以看到红肠制作的每个过程。哈肉联副总经理刘珂相信,让顾客见证制作过程可以将红肠更有品质地推广到全国各地。
再说“液体面包”格瓦斯。 共2页 [1] [2]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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