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观点网 徐颖珊
曾有人总结,闽商最大的特点是“爱拼才会赢”,这句刻在闽南人血脉里的信条,在丁世忠的身上也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在近日召开的安踏2025年度总结会上,丁世忠提出了一个观点——增长是最好的企业文化。
他认为,企业没有增长就没有一切,只有实现营收、份额、创新等增长,才能在行业变局中占据主动,才有资格谈未来。
查理·芒格曾说过,规模优势理论的本质,是指你生产的商品越多,你就能更好地生产这种商品。这是个巨大的优势,跟商业的成败有很大的关系。
但安踏当下的增长高度依赖于品牌收购,这一模式天然存在增长天花板。即便收购是为了完善全品类运动的布局,可随着品牌矩阵过大,定位重叠、渠道争夺、供应链内卷几乎是必然结果。
到那时,“买无可买”的安踏又该何去何从?
丁世忠的目标
提起全球化战略,安踏最响亮一句口号便是2005年丁世忠提出的:“不做中国的耐克,要做世界的安踏。”
彼时,中国运动市场呈现哑铃型格局,高端被耐克、阿迪达斯、锐步三大国际品牌牢牢垄断;大众市场有安踏与李宁等本土品牌激烈角逐;中段潮流时尚运动品牌领域处于真空地带。
正是看准了这一市场缺口,FILA成为安踏国际化战略的第一个收购试验田。
2009年,安踏从百利国际手中以3.32亿元拿下了正处于亏损的FILA中国业务。
当时,集团内部对于收购FILA这一决定是强烈反对的,尤其是当年整体利润才10亿元,交易价就已经占了33.2%,一致认为是“接烂摊子”。
面对一众股东的质疑,丁世忠力还是力排众议:“最坏亏几亿,疼但不致命;赌赢了,我们就拿到高端市场入场券。”
16年后的今天,众人再提起这场收购案,也不得不佩服丁世忠当年的“孤注一掷”。
在安踏的经营下,FILA中华区业务于2014年成功扭亏为盈,2018年营收破百亿,成为集团第一大利润来源。
2024年,FILA实现经营利润67.38亿元,贡献集团总利润40.1%;2025年上半年经营利润为39.35亿元,依旧是集团最核心的利润支柱。
这场收购也是典型的“烟蒂股”投资机会——彼时FILA在中国市场虽沦为“过气选手”,但仍拥有一定的历史知名度,相较于从零孵化自建高端品牌,收购FILA的性价比无疑更高。
拿下FILA在华运营权后,让丁世忠的全球化方向愈发清晰,脚步也愈发笃定。
2021年12月18日,在集团成立30周年之际的新十年战略发布会上,丁世忠发表了《安踏30+创造共生价值》演讲,将“全球化”升级为集团核心战略,并明确了三步走的实施路径。
第一步,在中国做好国际品牌;第二步,走出去经营全球品牌;第三步,让中国的安踏品牌走出去,锚定2030年成为全球领先多品牌体育用品集团的长期目标。
从2009年收购FILA大中华区业务到2018年品牌营收突破百亿元,安踏已顺利走完全球化第一步;2015年拿下英国运动品牌斯潘迪,则标志第二步正式启程;2019年将亚玛芬体育收入囊中,从区域运营商一跃升级为全球品牌控股方,第二步由此进入深化阶段。
或许是目标倒计时已过半,又或许是品牌机遇增多,2025年安踏的收购动作越发频繁。
先是4月发布公告拟以2.9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9.96亿元)全资收购德国的户外服饰、鞋履及装备专业品牌狼爪,并于6月顺利完成交割;8月又与韩国时尚集团MUSINSA(潮牌)共同投资成立合资公司“MUSINSA中国”,12月上海首家落地,开业百日交易额便突破100亿韩币。
近期,安踏更是豪掷15亿欧元(约合人民币120.74亿元)现金,折约人民币123亿,从法国皮诺家族手中收购德国运动品牌彪马29.06%股权,一跃成为单一最大股东。
就在2025年12月,市场还在传言双方因价格分歧陷入僵持,谁也没料到短短一个月后这笔重磅交易便火速落定。
或许在丁世忠的眼中,彪马就是下一个FILA,甚至远胜于FILA,是足以改变集团全球化布局的核心资产。
目前,彪马的处境和FILA中华区业务被收购前极为相似,净利润持续下滑,2025年上半年,净亏损2.5亿欧元(约合人民币20.12亿元),前三季度更是扩大至3.09亿欧元(约合人民币24.87亿元)。
尽管如此,彪马在足球、跑步、综合训练、篮球和赛车等运动细分品类积淀深厚,以及在欧美核心市场所占据的份额,正是安踏所需的。
大举收购之下,安踏品牌矩阵愈发庞大,旗下不仅拥有自主品牌ANTA(安踏),还手握FILA(斐乐)、DESCENTE(迪桑特)、KOLONSPORT(可隆)、JACKWOLFSKIN(狼爪)、MAIAACTIVE(玛娅)、PUMA(彪马)、MUSINSA中国,以及亚玛芬体育旗下始祖鸟、萨洛蒙、威尔胜等多个体育品牌。

数据来源:企业公告、观点指数整理
财报数据的增长,更是直观反映出该版图的日益庞大。
安踏收购FLIA那一年,集团总营收58.75亿元,到了2024年末,全年营收已增长至708.26亿元,规模整整翻了11倍。

数据来源:企业公告、观点指数整理
在其中,迪桑特、可隆等其他品牌收入增长速度最快,2023年中期-2025年中期两年时间已从32亿元增长至74亿元,占总收入比重亦从10.9%提升至19.2%;2025年,该部分品牌全年零售金额实现45-50%高速正增长。
但对于丁世忠而言,品牌的盈利只是全球化的过程,并非最终结果。
安踏品牌的权衡
“我不是做投资的,我不做买卖,只做买,不做卖。”面对外界对安踏”疯狂收购国际品牌”的质疑,丁世忠始终强调,安踏并不是资本玩家,而是实业运营者。
事实也应如此,安踏的核心竞争力不在于收购,而在于对收购品牌的本土化改造。无论是迪桑特还是可隆,在安踏量身改造下,原本在华“不温不火”的品牌均实现了跨越式增长。
迪桑特的崛起,是安踏借势风口与品牌升级的结合。
迪桑特创立于1935年的日本,1992年进入中国市场后一直都十分“低调”,销售额最高的2016财年也才录得3.13亿元,门店仅开出6家。
2015年北京冬奥会申办成功后,安踏看到了冰雪产业的巨大潜力,2016年迅速拿下迪桑特在华运营权,2017年成为北京冬奥会最高级别官方体育服装合作伙伴,为迪桑特品牌升级提供了重磅资源。
不得不说,安踏的商业嗅觉极为灵敏。2022年北京冬奥会成功引爆了全民冰雪热情,小红书等平台滑雪话题浏览量达数十亿次,安踏顺势将迪桑特的专业滑雪基因与时尚设计结合,推出兼具专业性和潮流性的产品,并同时推动品牌高端化布局。
如今迪桑特已不是当初那个与耐克、阿迪达斯等品牌挤在同一层的“不知名小众品牌”,2025年不仅与LV、爱马仕等一众奢侈品牌做邻居,还在北京华贸中心开出了“全球旗舰店”,甚至全年营收额成功突破百亿,成为安踏继始祖鸟、FILA、安踏儿童等品牌之后,又一个营收超百亿的品牌。
截至2025年6月末,迪桑特在中国及东南亚地区门店总数达到了241家。依照规划,2025年末门店规模将扩容至260-270家,全年门店增速最高可达12%。
而韩国品牌可隆在中国的发展故事,与迪桑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可隆在中国被称为通勤战袍,也号称“青春版始祖鸟”。该品牌成立于1973年,早期专注于登山和露营设计专业装备,凭借高性能和耐用性,成为韩国本土户外爱好者的首选。
早在2006年,可隆便进入了中国市场,但由于前期品牌定位模糊、渠道低效、竞争被动,叠加韩国母公司资源倾斜有限,在安踏接手前,规模与声量都很小,2016年营收仅5亿元。
尽管如此,可隆的自研防水透气面料技术家底还是让安踏动了心,2017年拿下可隆在华独家运营权后,由丁世忠儿子丁思榕操盘,对其进行了彻底的定位重塑,包括从“小众户外装备品牌”转型为“轻奢通勤品牌”,抓住中产阶级对“高端、实用、有身份标识”的消费需求。
在安踏改造之下,可隆确实也走出了一条“中国路”。2025年8月,安踏集团执行董事兼联席CEO赖世贤明在半年业绩会上指出,可隆是报告期内集团增长最快的品牌,线下收入增长超80%,线上增长近80%。
2025年9月,可隆官宣成为中国登山协会和中国国家攀岩队的官方合作伙伴;10月,取替了杰尼亚在北京华贸中心的黄金铺位,正对SKP正门,并于2026年2月6日揭幕品牌体验旗舰店。
然而,就在安踏享受多品牌运营带来的高光时刻时,一场始祖鸟的“炸山”风波,直接暴露了集团在品牌管理上的短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