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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尔与特朗普的关系,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深。两人都是商人出身,都相信市场的力量,都对传统福利体系持怀疑态度。更重要的是,戴尔在特朗普第一任期时就与其有过密切接触,戴尔公司是白宫“美国优先”政策在科技领域的积极响应者。这次捐赠,与其说是慈善家的个人义举,不如说是企业家阶层与政治权力的一次深度合作。
戴尔在宣布捐赠时的措辞颇有深意:“我用1000美元创立了戴尔公司,我知道初始资本的力量。现在,我希望2500万美国孩子也能拥有他们的第一笔资本。”这句话既是在呼应特朗普账户的1000美元启动金,也是在讲述一个美国商业文明的经典叙事——白手起家,资本滚雪球,个人奋斗改变命运。
但这个叙事背后,是一套更复杂的政治经济学逻辑。政府搭台,企业家配套,民众入场,股市绑定——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利益共同体。政府通过这个制度将公民的长期利益锁定在资本市场上,从而为股市提供了数千万个稳定的长期投资者;企业家通过捐赠获得了道德光环和税收优惠,同时巩固了资本在社会结构中的核心地位;而普通民众,则被告知他们正在分享美国经济增长的红利。
这是一场三方共赢的游戏,还是一场重新分配社会权力的政治工程?答案可能取决于你站在哪个位置上看。
戴尔:一个被严重低估的资本操盘手
要理解戴尔为什么做这件事,首先要理解戴尔是如何赚到钱的。
大众对戴尔的认知停留在“卖电脑的人”。确实,戴尔公司起家于PC直销模式。1984年那个在宿舍里用1000美元组装电脑的德州大学生,已经成为美国创业神话的经典样本。但过去十年,推动戴尔个人财富从300亿美元飙升至1480亿美元的,早已不是笔记本电脑的利润,而是一系列精心设计的资本运作。
2013年,戴尔做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极具争议的决定——斥资249亿美元将戴尔公司私有化,退出纳斯达克。华尔街一片哗然,认为这是一个衰落企业的垂死挣扎。但戴尔的真实意图是摆脱公开市场的短期业绩压力,为彻底转型争取时间。他看到了未来十年的趋势:消费电子式微,企业服务崛起,云计算和数据中心将成为数字时代的基础设施。
三年后,戴尔出手了。2016年,他以670亿美元收购EMC,这是科技史上金额最大的一笔并购。交易的核心资产是VMware——虚拟化和云计算领域的隐形巨头。为了完成这笔交易,戴尔借债500亿美元,杠杆率高得惊人。但他用VMware的股权作为抵押品,通过复杂的债务结构和股权设计,最终不仅完成了并购,还在随后几年通过资本市场操作实现了超过400亿美元的账面收益。
这是典型的华尔街玩法,而非硅谷创新。戴尔的成功,本质上是对产业周期的精准判断、对资本杠杆的熟练运用,以及对企业生态的系统重组。他不是技术天才,而是资本天才。
正因如此,戴尔比任何人都清楚资产性收入的力量。他的财富增长曲线,从来不依赖工资或产品利润,而依赖股权增值、债务重组和资本市场套利。这种经历让他深刻理解一个事实:在现代资本主义社会,真正的阶层跨越不是靠劳动所得,而是靠资本所得。
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会支持“投资美国账户”。他不是在做传统意义上的慈善,而是在推广一种他本人验证过的财富逻辑——让下一代美国人从出生起就拥有资本,从出生起就成为市场的参与者。对戴尔而言,这不是一次道德义务的履行,而是一次制度理念的推广。 共4页 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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