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职业餐饮网 张铎
将时钟拨回2022年。彼时,高端的喜茶决定“下凡”,不仅全线降价拥抱大众,更在年底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正式开放加盟。
门槛高得惊人:除了几十万的加盟费,还得掏出100万的资产证明。但这丝毫没劝退热情——入口开放24小时,后台就被一万份申请挤爆了。
张强(化名)是那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胜出者。作为县城里的实力派,他确信自己手里攥着的,是一张通往新消费财富中心的VIP船票。
然而三年后,这张昂贵的船票,变成了一张充满讽刺意味的“打工合同”。
“真不懂花一百多万,给自己找了个月薪几千的班是图什么。”张强坦言。面对压力大、没利润,还要被公司管得像孙子的现状,他感叹道:
“说实话,第一批能做喜茶的老板都不是一般人,根本受不了这口气。”
如今,喜茶试图“浪子回头”,暂停加盟,重拾昔日的高端调性。但这一个急促的战略转身,把这批身处下沉市场的合伙人,卡在了夹缝里。
三年之期即将到达,加盟商正在重新面临抉择:进,是微薄利润、严苛监管和不明晰的未来; 退,是百万投入血本无归的离场。
从暂停加盟至今,已有400多家门店从地图上悄然消失。
战略的幻觉
一场昂贵的“降维打击”
喜茶,曾经靠着最好的原料、最复杂的工序和极具辨识度的空间设计,牢牢占据了20元以上价格带的王座。它代表着一种稀缺的、昂贵的、需要排队才能获得的都市生活方式。
2021年,它也是资本市场上最耀眼的明星。在一级市场,其估值一度飙升至600亿元人民币,身后站着红杉、高瓴、腾讯等顶级资方。
然而,高估值的泡沫之下,增长的焦虑正在蔓延。直营模式的重资产属性限制了扩张速度;在疫情的反复冲击下,门店数量开始下滑。
面对市场日益激烈的规模竞争,喜茶终于松了口——关闭DP店、下调产品价格,最终打破“绝不加盟”的承诺,大举攻入下沉市场。
喜茶带着精英式的自信俯冲大众市场,笃信凭借品牌势能,这注定是一场轻松的降维收割。
然而,等待它的并非王者降临的红毯,而是不得不与那些早已盘踞在此的地头蛇们,在泥泞中展开刺刀见红的肉搏。
虽然喜茶将价格带调整至15-19元,但在下沉市场,这依然比古茗、茶百道等竞争对手高出3-4元。
对于县城消费者而言,这3-4元是巨大的决策门槛。喜茶长期以来的高成本结构与尚未完全适配加盟的供应链能力,无法弥补这一价格差距。
更致命的是品牌光环的迅速“氧化”。 当它开到县城街角,允许简易装修时,曾经的稀缺感荡然无存。
“加盟店变丑”、“难喝”的负面反馈频发,社交媒体上甚至出现了“如何通过营业执照分辨喜茶直营与加盟”的避雷教程。
喜茶陷入了一个两头不讨好的尴尬境地:
死忠粉觉得喜茶“自降身价、变Low了”,而喜茶让出的生态位,迅速被后来者霸王茶姬填补; 在下沉市场,“还是不够便宜”,尤其是在人口流动性不高的县城,当短暂的新鲜感褪去,消费者就又回流到了他们更熟悉的品牌。
仓促的下凡
喜茶摸着石头,加盟商掉进黑洞
转向低价,从来就不只是一次简单的数字游戏;开放加盟,更不是按下一个开关后的开闸放水。它是对品牌方供应链掌控力、单店成本控制力与加盟商管理能力的极限拷问。
遗憾的是,在这场大考面前,喜茶似乎并没有准备好。
据媒体报道,在事业合作中心成立初期,团队仅有五六十人,“连门店督导都配不齐”。领导给出的指令是:“每一步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这句充满创业精神的口号,落在加盟商身上,却意味着他们成为了试错的成本承担者。
在成熟的加盟体系中,供应链是品牌方通过规模效应为盟友筑起的壁垒。但在多位喜茶加盟商的账本里,这条护城河变成了“抽水机”。
由于未能早早自建冷链、逐个区域扎实推进,而是一下子全国放开,喜茶依然大量依赖第三方供应链,导致物流昂贵且迟缓。有加盟商透露:“总部的物料不仅没有价格优势,反而比直营店的采购价还要高出20%-30%。”
当同行们早已进化为“工业化效率”——原料高度标准化、操作极简时,喜茶虽然引入了自动化设备,并简化配方,但依然无法舍弃其“灵感”的包袱。
在喜茶的后厨,员工们仍需手工剥葡萄皮、现切鲜果。这种繁琐的工序在30元客单价时代被称为“匠心”,但在15元时代,它意味着极低的人效。
喜茶加盟店的一杯茶往往需要消耗比同行多出2-3倍的人力工时。繁重的工作量导致门店员工流动率居高不下,进一步推高了人力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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