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商务部等9部门印发《关于进一步激发下沉市场活力活跃县域消费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18条举措中，“推动稳岗就业拓展增收途径”“强化创业安居释放消费潜力”两条被单列成“增强消费保障能力部分”，篇幅超过不少消费端的条款。
一份促消费文件，为什么专门用两条讲就业和创业？
答案藏在一组数据里。8月18日，在国新办新闻发布会上，市场监管总局登记注册局负责人杜林亚披露，截至今年7月底，下沉市场在册个体工商户数量对比企业数量为209∶100，显著高于一、二线城市的85∶100；数量超过7800万，其中86%从事服务业相关行业。
换句话说，在大城市，消费场所背后是公司化运营的商业体；在县域，一家奶茶店、一个修车铺、一家社区食堂，往往就是一个家庭的全部生计。一个县城商圈热闹与否，直接对应着成千上万个家庭的收入。
《意见》的落子正是顺着这个基本面展开的。就业容量被当作消费基础设施来设计：支持企业总部或平台企业在具备条件的县域布局经营网点和业务单元，加力实施以工代赈，鼓励公共就业招聘和县域消费专场活动融合，在有条件的县域消费场所、便民服务网点等加载就业服务。人口回流为这套设计提供了底盘。商务部流通发展司司长李佳路在发布会上介绍，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显示，县城和县级市城区常住人口增长超过30%。大量农业转移人口在县城安家落户，带来购房、装修、教育、医疗等多层次系统性消费增量。超过1500万返乡创业人员回流，带来了消费方式、消费品质的变革。“十四五”时期，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累计增长超过42.8%，较城镇居民高13.9个百分点。回流的人带回了技能、见识和在城市养成的消费习惯，他们既是县域服务业的供给者，也是活跃的需求者。
创业扶持被写进消费政策，是这份文件的另一个不寻常之处。《意见》提出推广“共富工坊”等典型经验，开展“商业主理人”能力提升行动，扶持文创手作、家居生活、食品茶饮等领域“新匠人”群体，培育更多县域劳务品牌；同时加大县域个人创业“高效办成一件事”支持力度，鼓励县级政府因地制宜建设农村创业园等返乡创业孵化载体。赛迪顾问西部县域研究中心副主任陈思雨分析，“共富工坊”和“新匠人”等系列工作在县域扮演着创新创业催化剂的角色，通过搭建实体或虚拟平台，鼓励和支持本地居民、返乡人员以及创业者投身传统技艺创新、本土产品开发、文旅融合等多元化领域，有助于在县域内营造创新创业氛围。
把增收写进促消费文件，政策意图是形成良性循环。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市场流通与消费研究室主任、研究员依绍华认为，《意见》将居民增收、就业创业等收入端政策和消费端政策组合，构建起“增收带动消费、消费拉动产业、产业创造就业”的闭环思路。
兰州大学县域经济发展研究院院长、教授斯丽娟提醒，县域居民消费倾向还受社保水平制约——养老、托育等服务设施和项目下沉到县域，能够通过溢出效应释放更多剩余劳动力和消费潜力，“县域居民就近享受服务体验能够显著降低家庭对未来风险和不确定性的担忧，进而减少预防性储蓄，将更多收入配置到当期消费之中，提高现有消费水平。”
县域消费，一面看客流，另一面看生计。18条举措把增收放在消费前面写，这个顺序本身，就是判断。
来源：中国经济导报 记者 | 邵鹏璐
